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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马民族师范学校传承民族文化培育新时代教师

在巴马,民族文化不只是课标里的“非遗词条”,更是师范生成长的根与魂

作为一名在巴马民族师范学校工作了二十多年的老师,我常被人问起一个很实际的问题:你们学校的学生,将来出去当老师,跟其他师范院校毕业的有什么不一样?每当这时,我总爱讲一句有点拗口的话——他们学会的不只是“教书”,更懂得怎么让一个孩子知道“自己从哪里来”。说实话,师范学校从来不缺培养技能的制度与课程,但真正让一个教师拥有不可替代性的,往往是那些看不见摸不着,却深深嵌进骨子里的东西。而对于巴马这片土地来说,民族文化就是那样一种东西。

01 北海的风,吹不到这片土地

有人说,世界长寿之乡巴马,最迷人的不是山水,而是山水之间流淌的那股子人情味。壮族的山歌、瑶族的铜鼓、古老的织锦手艺……这些在很多人看来不过是旅游手册里的点缀,但在我们学校,它们是实实在在的“必修课”。可能有人觉得奇怪——一个师范学校,不钻研教学法、心理学,跑去搞民族文化,是不是有点“不务正业”?但我想说的是,恰恰是这种“不务正业”,让我们的师范生真正拥有了“灵魂的厚度”。

你见过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站在讲台上能把瑶族“祝著节”的由来讲得比课本还生动吗?你见过一群师范生,用壮语给留守儿童讲故事,让孩子们眼里突然有了光吗?这些东西,没有哪本教育学的教材能教得透。它们藏在一针一线的绣花里,藏在铜鼓的每一个节拍里,藏在老艺人粗糙而温暖的手掌里。而这些,恰恰是我们学校用了近三十年时间,一点点从田间地头“捡”回来的宝贝。

02 师范生,不是书橱

我常跟年轻老师们说一句肺腑之言:当老师的,最怕的就是自己先变成了一个“无趣的人”。现在很多学校的课堂,知识是够满的,但学生的心是空的。为什么?因为很多老师自己,就已经和脚下的土地断了联系。他们知道苏格拉底、知道维果茨基,却不知道隔壁寨子里的老人唱的是什么调子。教育的本质,说到底是一种“传递”,而当你自己都失去了对本土文化的那份热爱和敏感,你又怎么指望孩子能对这个世界生出好奇与眷恋?

我们学校最“狠”的一招,是逼着每一个师范生都必须“下得去”。每一届新生入学第一学期,不是坐在教室里啃书本,而是被“扔”到巴马周边的村寨里住上一周。不是走马观花的采风,而是让他们真正跟着非遗传承人,从砍竹筒、打糍粑开始学。有一年,一个从南宁来的小姑娘,刚进寨子就哭鼻子,嫌条件苦。结果七天之后,她死活不肯走,临走还跟那位教她唱山歌的奶奶抱头痛哭。后来这个女孩毕业分配到了一所乡镇小学,她主动把山歌编进了音乐课,孩子们学得比谁都起劲。去年她给我发微信,说班上那个最沉默寡言、爸爸妈妈都在外打工的小男孩,在一次课堂展示上,第一次当着全班唱完了一整首壮语童谣,唱完之后全班鼓掌,那个孩子笑了,笑得特别好看。

03 数字背后,是一群人的执着

说到底,师范生培养这件事,光有情怀是不够的。我们学校这些年的,其实也是有实打实的数据在支撑的。2026年最新的毕业生跟踪调查显示,我们的毕业生在乡村学校任教三年内的流失率,比全区平均水平低了将近17个百分点。很多人不理解:巴马又不是什么大城市,工资也不高,为什么这些年轻人愿意留下来?答案其实很简单:因为他们在这里找到了“意义感”。本校的调研数据显示,超过七成的毕业生表示,在学校学到的民族技艺不仅帮他们快速融入了当地社区,更成为他们课堂上最有力的“教育工具”。一个会吹唢呐的数学老师,和一个只会念PPT的数学老师,哪个更能抓住孩子的心?答案不言自明。

还有一个细节让我特别欣慰。2026年上学期,我们学校实习生的公开课评比中,有接近一半的教师都主动融入了民族文化元素,从教学道具到课堂案例。这不是学校的强制要求,而是他们发自内心地觉得——只有这样,那节课才“活”了。

04 教育的根,要扎进泥土里

有时跟外地的同行交流,他们总惊叹于我们学生的“精气神儿”——走在校园里,随便抓一个学生,都能给你唱两嗓子山歌,或者讲一段本民族的历史传说。有人问:这样会不会耽误正课?我反问:什么是正课?如果一个孩子民族文化的学习,学会了尊重、学会了共情、学会了讲好一个故事、学会了在集体中找到自己的位置——这本身难道不就是最好的教育吗?

山歌里唱得好:“花有根来树有根,人无根来活不成。”我们培养的,从来不是一个只会照本宣科的“知识搬运工”。我们想要看见的,是每一个从巴马民族师范学校走出去的年轻人,他们的课堂有温度,他们的眼睛里有光,而他们的心里,永远装得下这片土地的深情。那种深情,会像种子一样,被他们带到每一个需要被看见的孩子面前。而这,是任何AI、任何标准化流程都无法替代的力量。

你若问我,一个好的新时代教师,最核心的素养是什么?我的回答永远只有两个字:扎根。根扎得有多深,未来的路就能走得多远。而民族文化,正是那一片最肥沃的土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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