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川师范大学电视电影学院迎来年度艺术盛典
光影盛放:四川师范大学电视电影学院年度艺术盛典的台前幕后
下午三点,学院A区实验剧场外突然排起长队。有人举着手机拍海报,有人蹲在地上调试相机参数,还有几个学生抱着比人还高的道具服匆匆跑过——这画面本身就像一出现场直播。我是林光远,在电视电影学院教了十二年导播课,每年这个时候,校园里总会弥漫着一种奇异的紧张感,像镜头光圈开到最大时那层微微的焦灼。今年这场年度艺术盛典,从筹备之初就透着不同寻常的劲头。
当红毯不再只是红毯
盛典的红毯铺了足足六十米,从教学楼大厅一直延伸到露天广场。这不是演给谁看的仪式——今年参与走红毯的287名师生,每个人手里都捏着一张“作品入场券”。这些券上印着二维码,扫开就能看到他们过去一年完成的短片、纪录片或实验影像。我之前跟学生开玩笑说,这是把作品集别在胸口当胸针。数据倒是实打实的:今年学院共提交了137部作品参展,其中纪录片占比最高,达到41%,比去年多了将近10个百分点。负责统计的小王老师告诉我,这个变化和今年增设的“社会观察单元”直接相关——学生们开始把镜头对准校园周边的菜市场、老茶馆、甚至凌晨的快递站。
那些让评审吵架的短片
展映环节持续了整整四天,每天三场。我注意到一个现象:今年观众席里的笑声和抽泣声,往往出现在同一部片子不同的段落里。例如大四学生周念的《巷子口的十二小时》,整部片子只有一个固定机位,拍的是学校后门那条窄巷,从清晨五点拍到傍晚五点。十二小时的素材被压缩成二十八分钟,中间没有任何解说,只有环卫工扫地的沙沙声、电动自行车经过的铃铛声、小孩哭着要买糖的声音。除了技术层面,这个片子之所以引发评审激烈讨论,是因为它模糊了“记录”与“创作”的边界——有评委认为这根本不是作品,只是素材堆积;另一位评委则说,这才是真正的电影语言。它以观众投票第三的成绩拿下了“年度实验精神奖”,票数超过了很多制作精良的剧情片。
一张课桌到一座城的距离
盛典附属的“实践工坊”是这三天最热闹的地方。坦白讲,我原本担心这一环节会沦为形式——把学生作品放给行业嘉宾看,然后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赞美。但今年完全不一样。第一天下午,一位做纪录片的校友直接走到大三学生陈屿的展位前,盯着她拍的关于环卫工夫妻的短片,然后问她:“你知道怎么跟拍摄对象相处三个月而不让他们觉得你在‘拍’吗?”陈屿愣了几秒,接着掏出手机给她看了自己和环卫工阿姨的聊天记录——将近两千条微信,从“阿姨今天吃什么”到“你儿子考试考得怎么样”。那位校友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你毕业后来我团队。”
让作品说话,而不是让名字说话
很多人问我,艺术盛典对一所学院意味着什么。我的答案可能有点绕:它意味着学生们第一次发现,自己拍的东西可以被当作“作品”被审视,而不是作业被批改。今年特别有意思的是,展映现场取消了所有主创的介绍环节,片子结束后直接进下一部。直到一天的颁奖典礼,大家才第一次知道《巷子口的十二小时》的导演是谁。有学生后来跟我抱怨,说这让他少了在朋友圈发“红毯照”的机会——但他也承认,那部片子在完全不被任何背景信息干扰的情况下被观看,得到的掌声反而最纯粹。这种“去个人化”的尝试,或许比任何技术指导都更能教会他们什么叫做影像的本体价值。
盛典结束那晚,我站在剧场门口,看着学生们三三两两散场。有人抱着奖杯,有人拎着没吃完的零食,还有人蹲在花坛边用手机给刚拍的素材做粗剪。灯光陆续熄灭,但实验剧场那扇玻璃门上还映着微光。今年全院共139个剧组参与赛事,最终获奖作品21部。这些数字会写进明年招生简章,但真正留在记忆里的,大概不是那些数字,而是某部短片里环卫工阿姨对着镜头说“你拍的这个,我儿子以后能看到不?”——以及在场所有人沉默却湿润的眼眶。


